哀曲
当全世界再也没有人想得起你的存在时,你就是真正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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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崎,知道吗?
世界本是一片血色的,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它被刻上了最神圣的字眼。
夜—神—月。
“虽然说是捉迷藏,我却一点也玩不厌呢,流克。”
“哎?”他身后咬着苹果的黑色生物微微偏了偏脑袋。
“因为……”他看了看身后躺在床上写着写着笔记本就不小心睡着的女孩子,而后抬起头来并没有叫醒对方让她继续努力的意思,“只要赢的话……”
“只要赢的话这个世界就能成为我理想中的国度。”
贪婪的,红色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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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表面快乐实际上警惕重重地提防着近在咫尺的一个人。
[我是L。]
[我叫流河旱树。]
[叫我龙崎吧。]
他不知道他更喜欢用哪一个名字来称呼对方。
总之,都是没有意义的,一片虚假。
月几乎把所有余光都放在身旁那个有着怪异坐姿的人身上。于是很长时间他大脑所接收到的只有这个自称L的人抱着双腿咬着手指呆楞着不动的样子。耳畔教授的大声演讲以及前后排同学的存在都插不进他警惕的大脑里了。
这个人是L。
这句话在潜意识里提醒他大脑要飞速运转。
“夜神君……”
“哎?”
前排女生的轻唤很轻易地打破了他警惕的思绪,但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而稍稍惊讶了一下。
突然他发现一旁那个让他警惕很久的人此时却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夜神君……那个……”前排有着可爱脸蛋的女生显然羞涩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有什么事吗?”月的余光又瞥见L正在看着这里微微笑。
“没有……只是……”女孩子低下头支支吾吾,而后很不容易地仰起脸,“觉得夜神君和流河君很要好的样子呢……”
等她说完这句话后,月很敏感地捕捉到正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位女生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她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
他的视线这次正面看向L,发现对方似乎欣赏到了什么有趣事物一样睁大了双眼。
“是啊,我是很喜欢月君的呢。”
面对前排两个女孩子突然的同时回头,L仍旧未露出任何能被人看透的表情。
“对呢,我也同样喜欢流河呢。”他丝毫不介意地朝前排两位女生露出绅士微笑,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脸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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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是什么?神又是什么?
知道吗龙崎…不,L。
正义就是神,而神,就是我。
你不是正义,所以你死了。
这样解释,很通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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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有天堂或者地狱吗,龙崎?”月将白色茶杯移至嘴角边,优雅且缓慢地抿了一口里面的咖啡色液体。
“难道月君相信吗?”
“……我的话是不太相信呢,那么龙崎你呢?”故作单纯的微笑。
“月君认为我是怎么想的呢?”L看着眼前茶杯里不断被自己手上的勺子搅拌的液体,正一圈圈均匀地随着手肘的动作做着圈形流动。
“龙崎么,我猜你是不相信。”
“猜得很准,月君。”
“总觉得龙崎有很多地方与我相似呢,”月像是想要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靠上了椅背,“我们都会对某一件事情表现出异常的坚持吧。”
“很高兴月君也这样认为呢。Killer也是这种人吧。”漫不经心的语气。
“……是呢。一个很任性的人。”
“那么如果月君是Killer的话,也会为了那种目的任性下去么?”
“……我讨厌拿我的立场来考虑Killer是怎么想的呢,龙崎。”月的眼睛一瞬间眯起,随即又恢复笑容,“不过我的确就是那种对某一件事很任性的人,例如抓住Killer。龙崎你明明也是这样的啊。”
“月君如此了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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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人经历这种事,他一定会奇怪这种佯装的友情吧,L。
如果互不信任也能称之为友情的话,整个世界就没有丝毫东西可以让人相信了。
所谓世界,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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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铐,怀念的冰冷。
那种“叮叮当当”声,只有在手铐那一头的人蜷缩在椅子上小憩时才会停止。
这时他就站在椅子后面离对方不远处,持久未动。直到手铐再次发出声响。接着他看见前面的人蜷着的脚又往里蜷了蜷,右手抓起身旁盘子里的蛋糕,用奇怪的角度喂进嘴里。
通常这种时候他会突然从思绪一片空白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猛然间觉得双腿发麻,当自以为过了很长时间时,发现才过了十几分钟而已。
那种漫长,宁静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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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很喜欢月君呢。]
他听见他当时说了与以前相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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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真的是假的,在我们之间的事本就只有后者而已。
我们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东西吧,L?
[真的]这个词,从未存在过。
所以就连我杀死你的时候,你的表情也一点都没有显露吃惊。
一点没有感觉么?
他问自己。
其实是有的吧,只不过那个感觉不是自己的。
叫嚣。
不是他的他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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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崎……“
被他呼唤的人此时正坐在他的对面吃着蛋糕。
“你还怀疑我是Killer么?说[你真的已经失去记忆了吗]这种话。”
“没错。”
他本想像以前两次一样给对面面无表情的黑眼圈一拳,但是眼角却偶然瞥到对方面前盘子里唯一剩下的一个巧克力蛋糕。
“那么……”
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拿过那个蛋糕塞到自己嘴里,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蜷在椅子上的L朝着他露出微微不满的眼神。
“作为误会别人的补偿,就请我一个蛋糕吧。”
“……月君你的这种报复实在很恶劣啊。”
“彼此彼此。”
然后他很潇洒地走开。由于手上的手铐的缘故原本蜷在椅子上失落地看着空盘子的L被拉下来跟在后边走。
“我是真的很喜欢月君呢。”
他手上塑料袋里是大包小包的茶叶。左手边长久维持着怪异姿势走路的人突然用轻声却异常清晰的音节拼起一句含着笑意的话。
他睁大眼睛转头,背景是夜晚城市里美丽的霓虹灯,车辆川流不息,人群来来往往。他们手上的手铐在那里发出脆响。
几秒钟前他捕捉到的这句话在这吵闹的城市中无限放大。
说话的主人却面无表情,似乎只有他单方面的反应。
几乎以为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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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的面无表情在月的记忆中如此习以为常。从他在他面前出现,直至死去,印象如此单一。
回忆的触角笔直伸向天空,连绵出更多细枝末节。
当那个与他相处了很长时间却从未让他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的人被他杀死时,他内心除了愉悦明明还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而那个情绪的主人叫月,却不叫夜神月。
哀伤的叫嚣。
[我是真的很喜欢月君呢。]
好拙劣的谎言,龙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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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感觉有股不协调的冰冷在脸颊上徘徊时,反射性地抬手去擦。
低头。
“哼,真可笑啊。”
手背上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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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的精灵在城市上空低语。
很久很久以后有人因为你哀伤地哭了啊。
它说。
但是那个哀伤的人叫作月,却不叫夜神月。
无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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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