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文..无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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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出现幻觉了吗？
兰斯洛特的驾驶舱里在一瞬的黑暗后朱雀看见四周却突然发散开金色的光点，如同黑暗里闪烁的片翼金蝶，易碎美丽。

过了半晌当他终于能从如同一场梦般的世界里惊醒的时候，胳臂和大腿还是发散开火辣辣的疼痛，视野被浸染成暗红的血色，连根手指都无法移动的那样躺在坚硬的石子地面。
微微的闭上眼睛连呼吸开始无比的顺畅起来的时候，朱雀还是在心底喟叹了一声。
一切如计划般，一切平稳顺利。

枢木朱雀，已经随着那坠毁的白色恶魔的机体成为过去。

借着在抬起的头能够捕捉到的视野范围，他看得见某块银白的机体碎片在阳光下有些冷然的闪耀着。
如同镜子一般朱雀看见那光滑的表面反映着自己还在血流不止的脸庞，以及，被淡棕色刘海掩埋下的额头中某丝残翼伤痕般的记号，正闪着熠熠的比血更娇艳的红色光芒。
他把头侧过去，像是要逃避那恶魔般的景象一般，宝石绿的眼睛里因为死亡的危险而散发着的红色光芒早已消失，身体，痊愈的完成速度完整的结束。

那么，就等着最后一环了。
最后，他捂住眼睛，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轻蔑笑容，零之镇魂曲的计划，也可以达到那个最终结果，借由着这种畸形的过程。

“你愿意接受吗？”
纯黑色的郁金香型面具，明明如丑陋的符号此刻却正被满眼疲倦的年轻皇帝送至朱雀面前。
他扬眉，结冰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改变，那种神态只是为了清楚的告诉对方，这明显是多余的问题和答案。

“只要你不会后悔，鲁路修。”伸手接过那面具，他抬头盯着对方暗紫的眼眸，仿佛是为了窥探这个童年友人却又是害死他最重要的女孩的杀人凶手的少年身上的一切残存的怯懦。
只是，为了这样的目的，他们彼此不需要多余的软弱更没有后退的道路，摆在面前的已经作好的选择比任何时刻都烙印在心底强烈到可以腐蚀身体灵魂的全部的境界。

“呐，CC，你说的条件呢？”
话题一转，黑发少年已经转回头，站在他们身后注视着一切的金眸少女依然安静如昔。

“条件？”

“没错，朱雀。”

对面的白衣皇帝扯掉双眸间的遮掩，一双血红色的GEASS眼直接的展露在他眼前，朱雀微微皱起眉头，那个令他所厌恶的力量，简直如同恶魔的存在。

“我用Zero镇魂曲来获取世界的和平，而你要屏弃作为常人的幸福，把你的所有献给世界……”

抚上他脸颊的手冰凉着，鲁路修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回忆的碎片在脑中拼合着，尽管他知道在那之后不久唯一的友人再想抚摸他的脸庞时中间已经隔着厚重的更加冰凉的Zero面具，而对方在那坚硬的表壳上唯一残留的也只有几道血色的印痕。

然后是世界，从他戴着的面具下望过去的世界，全数变成无望无波的灰白色。

“你恨他的这个决定吗？枢木朱雀。”

拿着文件的手指顿了顿，然后他照例有些疑惑的眨眼，虽然对面已经整理好行李决定出发远行不会回来这个国家的少女根本无法窥见面具下“Zero”的表情。

“早就说过了，我接受一切。”

“不，你弄错了，我指的是这个……”

绿发少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然后唇边还是泛起有些悲哀的微笑。

空气凝滞了几许，在他几乎忘记了回答连意识都空白的刹那女孩已经拎起了皮箱转身离开。

朱雀垂头，丛林中细密的夕阳辉光在他头上的面具留下班驳的影，如同细裂的伤痕。

“可以帮我……实现最后一个愿望吗？”
鲁路修锗红的眸定睛的望着他的绿眸，在那一秒他仿佛窥破了对方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无法言喻的残忍。

“那个愿望，是什么……”

白色拘束服的少女意外的呈现在枢木朱雀曾经那段人生的记忆里，他看得到她，在金色的向日葵花田里，在硝烟弥漫的沦陷的日本的天空下，在神根岛的遗迹处，以及最后少女冷清的言语。

“那种事，真的做得到吗？”
他呢喃如坠梦境般的荒芜虚缈。

“你有Geass的能力，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只要这样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不找鲁路修，他才是！……”

朱雀回过头，已经坐回到王座的少年却微闭上艳丽如血的眸。

“……对不起呢。”

女孩只是向他道歉。

世界不需要鲁路修的存在，他是世界的敌人，世界更不需要枢木朱雀的存在，因为自己早就打算孤独一个人的死去。

“救救C.C.，为我根本无法对她做到的承诺，朱雀。这是最后的，我的愿望。”

罪与罚。

他没有犹豫的点头。

“你可以等的。”

“等到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它的救世主Zero，我想，无论多久，都可以那样的等下去，然后……”

“然后？”
拿掉面具的人淡淡的笑着，好象一切早就无所谓般的云淡风清。

电话那边的女孩沉默着。
他却低头拉开Zero办公桌的最下面的抽屉，将那已经有些陈旧的骑士证拿出来握在了手心。

不知何时电话成了盲音，他却没有在意。

嘴唇触到那冰冷的金属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丝，然后他回过神来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凝视着那物什的花纹和尖锐。
现在，即使是戳到手指还是会痛。

血会不羁的流淌出来，然后肌理很快愈合完好如初。

“抱歉，暂时不能到你身边去了……尤菲。”

要多久呢。
也许久到会忘记不能忘记的一切也说不定。

可是他不会后悔。

所以，请原谅我，尤菲。

“朱雀哥哥？”

娜娜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他仿佛刚从某场梦中脱离，因为整夜阅读相关国家资料的疲惫的身体还半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中。

“怎么了……”
他抓紧几乎快从怀里滚落到地板上的Zero面具，依旧温柔的开口。

“……不，没什么。”
还处于稚龄的布里塔尼亚女皇的脸颊微红着，然后又像忍不住般的不经意的将手指抚向他的额头。

朱雀下意识的躲开了对方的指尖。

在世界的敌人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被英雄Zero处决的第二年早春，朱雀从塞西尔手里收到了现在已经是大明星的气象小姐的米蕾转交的一些照片。
终于等到闲下来的时间时，又一个深夜了。他依然小心的把办公室的门锁好，然后摘下戴了整天有些窒息的面罩，半蜷曲在椅子里一张张的翻看。

他看见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在照片里，不管曾经是敌人还是朋友，大家都在开怀的笑着传达着浓浓的幸福感。

不知不觉的想起那个曾经的学生会，想起各种祭典上发生的事情，他发现，原来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忘不了的同样幸福的回忆。

即使已成为无法把握的过去。
可是一切还是存在过。

“喵——”

还是微寒的室内敞开的窗子边他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然后朱雀轻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黑色毛皮的亚瑟正懒洋洋的用爪子拍着那里，然后看见他过来时又用纯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住他。

伸出手指的瞬间果不其然的被对方咬住。
他向后躺倒在地板上，双臂已经无比紧窒的搂住怀里的小小柔软，那个生命的气息仿佛一时间能渗进他感觉停摆的生命里，能够驱散一切胆怯和犹豫的软弱。
对于他而言，对于已经不是枢木朱雀的枢木朱雀而言，那个温暖却无比重要。

那唯一在此刻可以拥抱的温暖生命。
穿过房间的夜风吹拂起朱雀额头的卷发，被遮掩的红色印记闪烁开微红的淡光。

不会后悔。

不意味着就此满足。

不会回头。

不代表断绝思念。

那么，他会做好最后一个CODE拥有者，最后一个和Geass有关的存在，直到时间的尽头。
世界的监督者同时也是历史的见证者，这也许才是鲁路修所说的要剥夺的自身的幸福的含义。

他站起身，窗外的无垠夜空里明亮的繁星汇成宁静安详的世界，他现在必须代替友人守护的世界，可以的话……
就在此时此刻笑一下吧。

过去，未来，谁的名字，谁的声音回响，都在这片静止里化为无形的风，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一切，终究都会离他而去。

-fin-